第(1/3)页 营区内部的道路又直又宽,两侧每隔二十米立着一盏军用照明灯,光打在水泥地面上,白得晃眼。 李达康大步往前走,引导的士兵在前面带路,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。 皮鞋底踩在地面上,每一步都带着劲儿,脚后跟磕得生响。 二十分钟。 整整二十分钟。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来回翻烤,越烤越烫。 李达康早就想好了开场白——沈书记,你把一个省委常委晾在门口吹西北风,是觉得军政团结三个字不用讲了? 质问的底气来自那块省委常委的牌子,来自京州五百多万人口的一把手席位。 措辞在嘴里过了两遍,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。 走到指挥楼二层拐角处,引导的士兵停下来,往左一伸手。 “李书记,到了。” 会客室的门半敞着,里面的灯开了一半,不亮不暗。 李达康没敲门。 右手往门板上一推,“砰”的一声,门撞到内墙的挡板上弹了一下。 一身寒气裹着他冲了进去。 会客室不大,一张长条茶几,两排沙发,墙上挂着一幅军区管辖范围的行政地图。 沈重坐在主位上。 松枝绿军装扣得一丝不差,金色少将肩章在头顶那盏灯底下泛着光。面前的茶几上搁着一杯刚沏的茶,白气从杯口往上冒,慢悠悠的。 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,两条腿交叠着,右手搭在扶手上,大拇指摩挲着那枚黄铜弹壳。 看见李达康推门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“沈书记!” 李达康站在茶几对面,两条腿绷得笔直,双手插在裤兜里,指关节顶着口袋的布料往外鼓。 “我李达康半夜三更过来,在你军区大门口站了二十分钟,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寒能力,还是在故意戏耍一个省委常委?” 话甩出去,掷地有声。 沙发上的人没动。 弹壳在指尖转了半圈,又转回来。 “坐。” 一个字。 李达康没坐,两只脚钉在原地。 “你得给我一个说法!” 沈重抬起左手,从身侧的沙发垫子旁边拿起一个黑色的东西,往茶几上一放,轻轻往李达康那个方向推了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