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英雄好汉!-《让你改稻为桑,你把嘉靖气懵了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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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宁的指甲嵌进砖缝,指尖发麻。

    黄锦完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从脊柱底部窜上来,冰凉的。嘉靖的疑心一旦挂上了吕芳那条线,就不可能自己断。从吕芳到黄锦,从黄锦到内阁,从内阁到裕王——这条线拎起来,半个朝廷都得塌。

    陈洪的厉喝还在殿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回话!回话!”

    黄锦伏在金砖上,额心的血印洇开了一小片,他整个人缩在那里,脊背一耸一耸的。

    不是哭,是喘。

    一个伺候了主子四十年的老奴,被逼到了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的地步。

    嘉靖的手搭在扶手上,食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檀木。节奏很慢,每一下之间隔着三四息。

    那是在等。

    等黄锦自己把名字吐出来。

    赵宁的后背已经凉透了。汗浸过里衣,贴在皮肤上,风一吹,冷得发颤。

    ——不能再等了。

    再等下去,黄锦要么被逼供出一个名字,随便哪个名字,都会引爆一场大狱;要么咬死不说,嘉靖就会认定他在包庇,连人带线一起拔。

    两条路,都是死路。

    但赵宁不能动。

    他是内阁阁臣,海瑞的事跟他没有直接关联。此刻站出来,等于主动把自己挂到那条线上。嘉靖正在找“幕后主谋”,谁跳出来谁就是靶子。

    可如果不动——

    黄锦一倒,裕王那边就彻底没了缓冲。陈洪独掌司礼监,内阁再无制衡。

    他的额头抵着金砖,脑子里的沙盘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忽然——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左前方炸开。

    “启奏皇上!”

    赵宁的脖子一僵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洪亮、沉稳,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道。

    赵贞吉。

    “户部尚书赵贞吉,有本呈奏!”

    殿里所有伏在地上的脊背同时一缩。

    赵宁的余光扫过去——赵贞吉直起了上半身,双膝跪地,腰杆笔直。他的官袍前襟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大片,但脸上的铁青褪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。

    ——这份奏疏是经他手呈上去的。他是户部尚书,海瑞的直属堂官。嘉靖追查到最后,绕不开他。

    与其等着被拎出来,不如自己站出来。

    赵宁的牙关松了一丝。

    赵贞吉在赌命。

    嘉靖的食指停了。

    殿内骤然安静,连陈洪的喘息都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嘉靖缓缓转头,两只眼睛落在赵贞吉身上。那一刻的嘉靖,脸上的怒火和猜忌忽然都收了起来,露出一种几乎可以称为“兴味”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总算是有人出来认账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嗓音沉了下来,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“四德亨利元——内阁这些个人,朕就知道不能少了一个贞字。”

    赵宁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    嘉靖在点名。

    “赵贞吉。”嘉靖把这三个字咬得极清楚。“朕没有看错你。”

    赵宁伏在地上,后脑勺对着御座的方向,听见嘉靖椅背上传来一声轻响——他靠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把你想说的,都说给朕听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像恩赏,实则是绞索。“都说给朕听”——你知道多少?你藏了多少?你替谁挡了多少?全部交代。

    赵贞吉跪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臣斗胆祈求陛下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将海瑞写的那个贺表,先让臣看看。”

    贺表。

    赵宁的手指在砖缝里猛地一蜷。

    两个字。赵贞吉用了“贺表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不是“奏疏”,不是“狂悖之言”,不是“犯上之书”——是贺表。

    嘉靖的头缓缓偏过来,侧过脸,死死凝视着赵贞吉。

    赵贞吉在替所有人守那层纸。

    “臣再次斗胆乞求陛下。”赵贞吉的声音没有抖。“将海瑞写的那个东西——让臣看看。”

    嘉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
    哭笑不得的笑。

    “好一张利嘴。”他摇了摇头。“现在还说是贺表。”

    陈洪的身体往前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赵贞吉是英雄、是好汉就敢做敢认!”

    他的嗓门劈开殿顶,尾音带着刺。

    “你属下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,都知道把棺材备好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当堂官的,反而不如!”

    赵宁的脊背绷紧。陈洪在激将。他在逼赵贞吉认罪——你知不知情?知情就是同谋,不知情就是失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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